保險與慈善,都是出於大愛的資源再分配

文◎崔浩風 照片◎崔浩風、至善基金會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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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文明發展,人們的生活水準日漸提高,但仍然有不少弱勢族群存在於社會邊緣,為了幫助他們,許多非政府組織(NGO)有錢出錢,有力出力,致力於幫助這些弱勢者。

財團法人至善社會福利基金會(以下簡稱至善基金會),便是其中之一,他們關注亞洲的弱勢兒少發展,特別是缺乏資源的偏鄉兒少。偏鄉資源不足的問題,在至善基金會目前提供服務的臺灣、越南、雲南、緬甸4個地區都是如此。

「許多NGO團體雖然也對這些地方伸出援手,但是因為團體方針與目標、採取策略不同等原因,資源往往到了當地的大城市,比如以越南來說就是河內、胡志明市等地方便停下,然後就很難再前往偏鄉。」

至善基金會執行長洪智杰表示,既然發現了這樣的情況,他們選擇直接前往偏鄉,透過「培力與陪伴」與「8:2援助比例」的堅持,與偏鄉的弱勢兒少及其家長師長一同扭轉他們所面臨的困境。

 

因善念而創立,4面向幫助偏鄉兒少開拓未來

1995年,當時在臺灣讀書的至善基金會創始人善山師父,與在學校認識的幾位各國籍友人前往越南中部探親,途中看到一位媽媽抱著兒子坐在路邊哭泣,一問之下,原來是她的兒子生了病,她卻沒錢醫治。

善山師父與朋友們連忙到附近的藥局買了退燒藥,打算先控制一下病情再送醫,卻沒想到當他們回到原處時,那孩子已經撒手人寰,這讓他們受到不小的衝擊。正是這樣的衝擊,讓他們開始思考如何將善念化為有效的行動,不再落後悲劇一步,於是在1995年,「至善」成立,後經歷組織改制,由協會改為基金會,成為了今日的財團法人至善社會福利基金會。

至善基金會以「愛心無國界,尊重多元文化」為宗旨,致力於幫助偏鄉兒少發展,目前服務地區包含臺灣、越南、雲南與緬甸4地,每年約幫助9萬名弱勢兒少吃飽、上學與獲得照顧。

 

以臺灣來說,至善基金會的援助對象以原住民兒少為主,遍布新竹尖石鄉、臺中和平區、高雄那瑪夏、屏東霧台、宜蘭大同鄉,以及移居大台北邊緣地區的孩子,透過文化、學習、政策與關係4大面向提供他們幫助。

文化:原鄉部落出身的兒少,他們的母語是族語,文化也以當地原住民風俗為主,這就造成原鄉兒少上小學之後,幾乎可說是從頭開始接觸新的語言和文化,而且長大後對於一些政府政策往往也不好理解。

跨語言、跨文化的學習,讓他們比一般兒少承擔更大的學習壓力與難度。洪智杰表示,原民兒少之所以數學等科目容易落後,往往是因為他們看不懂題目,遑論解題。

此外,文字的隔閡,也讓原住民對法律條文的理解比較不容易。洪智杰發現,有些原住民朋友收到交通罰單或法院通知之後經常放棄處理,並不是他們不想遵守法規,而是他們對於正式的公函和各種抽象條文規定閱讀起來壓力太大,逃避理解。

教育:文化的隔閡使得原鄉兒少的學習較一般兒少困難,而且老師往往來自城市,師生間的生活經驗落差加深了教學的難度,再加上地處偏鄉,學習資源不足,更讓情況雪上加霜。

而這些孩子的家長往往也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的,本身對於孩子的課業輔導也是有心無力,甚至教育資源的缺乏也同樣影響著他們。例如部分偏鄉的新手爸媽,初為父母的他們沒辦法從各種管道獲得資訊,有時連坐月子該吃什麼之類的問題都不清楚,只能全憑本能與直覺在摸索中度過。

因此至善基金會除了輔導兒少的課業以外,也會提供這些兒少的父母與老師一些支持,讓他們知道該如何有效的教育這些孩子。比如,許多原住民族都有編織的傳統,透過編織的課程,讓孩子們在計算編織線的過程中,熟悉數學的概念;另一個例子是透過教孩子們攝影,為了給照片配上適合的圖說,不知不覺中就培養了他們的中文讀寫能力。

政策:政府制定法令與政策,通常是以大多數的民眾作為考量對象,而因為環境與文化的隔閡原因,這些出於善意的政令到了偏鄉地方卻容易窒礙難行,反而失去了其初衷與美意。這時,便需要至善基金會這樣的慈善機構,出面與政府反映需求展開對話,採取法令修訂或彈性通融等作法。

例如,政府法令規定幼教機構必須位處合法建築,且服務教師必須擁有專業的幼教證照,雖然是為了保證幼教機構的專業與學生的安全,但是在資源缺乏的偏鄉卻難以達成。

因此至善基金會出面與政府溝通,獲得了放寬標準的許可,與部落合作開設「社區互助教保中心」,選定的建築只要進行安全鑑定與認證即可,服務教師則由部落裡經驗較豐富的媽媽們負責。透過政策面的推動,雖然無法立即改變弱勢者的處境,卻能夠給予他們更好的環境,幫助他們走得更長遠。

關係:過往不是沒有其他慈善團體親下偏鄉,給予直接的幫助,但是待的時間通常都不久,給予的幫助也只能解其燃眉之急,無法長久。以至於洪智杰感嘆,每當他們走進偏鄉,當地民眾往往都會問他們一個問題:「你們這次會待多久?」

洪智杰表示,至善基金會每到一個地方,都會蹲點2、3年甚至更長的時間,規劃服務並與當地維持長期的關係經營,透過時間獲得民眾的信任與陪伴。無論文化教育還是政策推動都是長遠之計,而且需要對當地有充足的瞭解,才能夠真正發揮長遠的幫助,這些都需要長時間的陪伴。

 

「8:2」援助比例帶來培力與陪伴

至善基金會非常重視「培力與陪伴」,透過長時間的服務,培養弱勢兒少與其家人、師長的能力,並且取得彼此的長久信任。

培力主要專注於學習力、創造力與對話力3方面學習力方面如前所述,主要是突破文化隔閡與資源不足,讓偏鄉弱勢兒少能夠跟上應有的學習進度,打破學習落後帶來的惡性循環。

創造力方面,則是培養創造新方法的能力,包括新的教學方法等。洪智杰表示,雖然文化有所不同,但人性是相通的,透過相通的部分理解文化的不同,過程中往往可以創造新的火花,許多實際的援助方案也是在這個過程得到靈感。

至於對話力,則是培養偏鄉民眾的溝通能力。從公益面來說,具備與政府溝通的能力,為自己爭取權益、協調政策等;從自益面來說,具備與雇主溝通的能力,爭取與瞭解自己應有的權益,不因弱勢出身的身分而自卑。

同時也要具備與家人溝通的能力,有許多家庭的不和與不安,其實都是溝通不良造成,良好的溝通能夠促進家庭和樂,而安穩的家庭能讓孩子們安心學習生活,這點是無論偏鄉還是城市都相通的。

洪智杰觀察發現,弱勢族群的經濟弱勢不只體現在收支方面,其經濟觀念普遍也不夠健全,甚至不時能夠見到借錢以養育兒女的情形,家庭經濟從一開始就負擔沉重,對兒少的成長發展也多了一塊負擔。

洪智杰回憶:「曾經有部落組織想學做生意,灌了風味香腸拿去夜市賣,大受歡迎,他們非常開心。結果他們把貨賣完回家一算,卻發現完全入不敷出,因為他們沒有成本觀念,賣得太便宜了。」

陪伴則是透過長時間的相處與合作,培養雙方的信賴與關係。至善基金會注重「8:2」的援助比例,也就是所有的援助項目,至善基金會負責80%,受幫助的民眾要負責剩餘的20%,可以是錢,也可以是出力出技術等。以越南幼兒園建造為例,便由至善基金會出錢與策劃,而房屋、維修、裝飾與照顧孩子的老師,便由當地民眾負責,一起為同一個慈善工程盡一份心力。

平白無故得到的幫助,容易不知珍惜;親身參與其中,才會覺得這個項目有自己的一份,進而重視起來,也就保證了這個項目的長久經營。讓當地民眾親身參與其中,不論是提供勞力或是食物,讓他們意識到自己是有力量的,並相信自己是有能力付出的。同時也能加深彼此的關係,能更順利長久經營。

此外,這更是一個機會教育,有些偏鄉地區的新手父母都很年輕,尚未接受社會的琢磨,透過參與重要慈善項目,能夠培養他們的責任心,也加強他們育兒方面的知能與信心,對於照顧家庭及未來的發展都有一定的幫助。

綜觀至善基金會的作為及舉措可以發現,雖然至善基金會的援助對象主要為偏鄉地區的弱勢兒少,但是實際參與及幫助的對象還包括了他們的父母與師長,因為他們是對兒少影響最大也最深遠的人,幫助了他們,才能夠從根源處給偏鄉兒少一個優良的環境,得以安心的成長。

 

先關注社會保險權益,再考慮商業保險規劃

洪智杰贊同保險的重要性,他自己與家人配置了壽險、醫療險與儲蓄險,至善基金會的工作人員也都有團體險,以及遠距出差時的旅遊險與意外險等,借助商業保險做好了應對風險的準備。但是對於他們所幫助的這些兒少家庭,洪智杰卻表示,商業保險雖好,卻不是當務之急。

「很多原住民是沒有社會保險的,有些是因為工作地點的規模沒有達到強制投保勞保的標準,他們也不知道應該加入工會,以工會名義投保等觀念。」洪智杰認為,社會保險是風險抵禦的第一道防線,應該先滿足這個部分,然後再考慮商業保險的更全面規劃,一步一步來。

透過服務方案,至善基金會也會協助原住民獲得應有的社會保險。例如2016年開始的「快樂大掃」計畫,提供原住民婦女到府清潔服務的工作機會,而這些參加計畫的婦女,會由至善基金會為她們投保勞健保等社會保險,也藉此將社會保險的觀念傳遞給她們的家人。

保險從誕生之初,就是一種社會互助及人類互助的體制化,無論社會保險還是商業保險都離不開這個範疇。洪智杰覺得,這樣的精神其實與NGO的互助精神是相通的,無論慈善還是保險,本質上都是「損有餘而補不足」的資源再分配。

許多人投入慈善,除了具備的同理心以外,實踐善行也強化了社會互助的信念;保險一樣也是互助的展現,繳納的保費如果沒有用到,便是幫助那些面臨困境、甚至是絕境的人們,而一旦風險降臨,受到幫助的便是自己。保險與慈善其實是相通的,不只是制度的本質,更是存在於每個人心中的大愛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