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灣正面臨超高齡社會與少子化的雙重衝擊,傳統以子女為核心的照護模式不再普遍,未來將有愈來愈多民眾將在沒有子女的情況下步入高齡。長壽不僅代表生命的延長,也潛藏著照護、健康、財務與心理等多重風險。
2025年,臺灣社會中超過65歲以上的人口數,占比已超過全體人口數量的20%,正式進入超高齡社會。據內政部國家發展委員會推估,2036年,65歲以上的人口占比,將會達到28%,進入「極高齡社會」。臺灣自2018年進入高齡化社會(65歲以上的人口占比14%)以來,僅用了7年時間,便進入超高齡社會。相較之下,此人口結構轉型的歷程,日本花了11年(1994~2005年),美國15年(2014~推估2029年),法國更長達26年(1979~2005年)。臺灣老化速度,遠超於其他先進國家。
而造成臺灣人口快速老化的其中一項因素,便是生育率的逐年降低。自2020年開始,臺灣總生育率(即女性平均終身育兒數)的水準便跌破1,之後便沒有再往上回升。而自2019年起,更首次出現了「生不如死」的現象,即出生人口少於死亡人口。
可以預見的未來是,正值生育年齡的青壯年人口,可能終身都未有生育子女。然而,對照行政院所發布之《高齡社會白皮書》,2017年65歲以上的人口中,有子女比率高達97.2%。而需要他人照顧的族群中,照顧者與被照顧者之關係,以子女比率最高(占比44.4%),配偶或同居人居次(占比35.2%)。這顯示了傳統家庭仍是照顧高齡者的重要機制。
當不曾生育的「零子女世代」未來逐漸邁向老年時,身邊不再有子女能提供照護或經濟支持,或是陷入由配偶或同居人「老老照顧」的處境中。這不僅意味著家庭支持網絡的斷裂,更代表長壽可能轉化為一種風險。
零子女族群的4面向長壽風險
逢甲大學風保系副教授郭長榮指出,長壽風險已是高齡生活中無可避免的課題,隨著平均餘命不斷延長,其帶來的影響不僅侷限於照護層面,還會延伸至健康、財務與心理適應等問題,形成多重且交互作用的挑戰。零子女族群在高齡階段,照護需求高度依賴外部體系。相較於一般有子女者仍可仰賴家庭照護或經濟支持。他們更容易暴露在孤立與脆弱的處境中,所需的資源與社會連結,也較有子女者有所不同。
①照護風險
依據2022年衛福部所公布之《老人狀況調查報告》,65歲以上的人口中,有高達97.91%居住於自宅,僅有2.09%居住在機構。其中,與子女同住仍是最主要的家庭型態,占比37.57%。進一步觀察居住型態,其中,94.10%為自有或家人擁有,僅4.55%為租屋。
65歲以上的人口中,23.05%的民眾表示曾在租屋時遇到困難。這也是郭長榮身邊朋友的親身經歷。數年前,這位朋友由於腿腳不方便,曾一度考慮搬遷至有電梯的租屋處,但當房東知悉他的年齡後,便婉轉地告知房子已找到其他更適合的租客。
高齡者對於入住機構的意願亦不高。65歲以上的人口中,91%希望住在家宅,僅1.28%表達希望住機構,7.82%回答其他。2022年,65歲以上的人口中,居住於機構者約有8.4萬。機構類型以「長照機構」占48.45%為最多,其次為「護理之家」占38.35%。這些長者大多已在生活基本功能上需要他人協助,入住機構往往不是首選,而是最後不得不為之的安排。
②健康風險
如何在失能或臨終時維護自身意願,對零子女族群而言,是格外重要的課題,對於「預立醫療決定」或「意定監護」等法律工具的需求也更為迫切。根據衛福部統計,截至2023年底,全臺僅有約18萬2,000人完成預立醫療決定之登記,占65歲以上人口比例不到 5%,顯示普及率仍然偏低。
補充說明:
預立醫療決定(Advance Decision;AD)
「預立醫療決定」是依據《病人自主權利法》所設立的制度,讓民眾能在健康狀態下,事先表達在末期病人、不可逆轉昏迷、永久植物人或極重度失智等情況下,是否接受急救、維生醫療或其他醫療處置。透過簽署預立醫療決定,個人能確保在喪失表達能力時,仍能依自身意願獲得醫療安排,避免因家屬意見不一致或醫療延誤而失去自主。
意定監護(Voluntary Guardianship)
「意定監護」是《民法》下的制度,適用於尚具備完全行為能力的成年人,可預先指定一位信任的人,在將來因疾病或失智而喪失判斷能力時,擔任監護人,協助處理財產管理、生活照護及醫療決策。避免突發失能時由法院指派監護人,導致意願無法落實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