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是處境困難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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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邦出版集團首席執行長、商周出版發行人、

保險行銷集團集團發行人暨總編輯。


每個人都有深信不移的原則,這些原則又會轉化為行為模式,可是這些原則與行為模式,常常會遭遇外界環境的挑戰,當環境惡劣、處境艱難時,原則與行為就很難堅持,甚至就會被放棄。

自律的堅持,不是在平靜之時,而是在處境艱難之時,能度過艱難,仍能堅持自律,才是真本事。

剛創辦《商業周刊》的前幾年,虧損累累,每天都為明天的錢發愁,而最能立即改善財務狀況的就是廣告,一張幾萬元的廣告,就值得我們大肆慶祝。那時有一個業務員簽了一張30萬元的廣告合約,真是久旱逢甘霖,可是這個客戶非常挑剔,除了上廣告之外,還要編輯部配合報導,我仔細暸解了客戶的狀況,也想盡各種辦法試圖配合,可是怎麼也找不出報導的角度,這讓我左右為難。

我煎熬了3天,終於下了決心,告訴業務員,我們實在找不出報導的角度,我們無法配合報導,當然這筆生意就吹了!

還有一個長期配合的廣告客戶,因為編輯部寫了一篇報導,提到他們的公司,這個公司覺得我們的內容對他們很不利,要求我們公司更正補救。可是當我仔細暸解,我們的內容並沒有錯時,我無法強迫編輯部做他們不該做的事,結果一樣,這家公司從此把我們列為拒絕往來戶。

從我當新聞記者開始,我就十分倔強,我認為對的事,一定會想盡辦法把它寫出來,而不對的事,我絕對不寫。我是主管眼中十分難溝通的人,完全不考慮報社的立場,也不需思考經營者的為難,認為經營層面的壓力,不應影響到記者。

可是當我自己創辦雜誌,面對經營的壓力,我只好獨力承受,我不能因經營上的壓力,而扭曲了記者報導上應有的原則。但這是極痛苦的抉擇,明明公司很可能下個月就撐不下去,可是我卻為了堅持原則,和錢過不去;明明我只要稍微妥協一下,客戶就能保住,可是我卻死性不改。有時候連同事都不認同我的做法,認為我太僵化了。

最後終於上天垂憐,我們終於幸運得活了過來,可是這段處境艱難的煎熬,永遠牢記在我心中。

而從記者到經營者的過程中,我充分領悟到堅持原則有多困難,其實在面臨經營壓力時,我曾經有多次想放棄經營原則的想法,我曾經找記者溝通,嘗試讓他們諒解公司的困難,尋找配合客戶的可能,可是他們完全不能理解我的為難,讓我只好把妥協的話吞了回去。我也曾已下達妥協的指令,可是被第一線工作者以辭職抗議,讓我不得不收回成命。

我終於理解,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則,每個人都會堅持原則行事,在順境及承平時期,堅持原則是容易的,可是真正的考驗是在處境艱難時,我們只要稍微妥協,就可以度過眼前的困難,這時我們還能堅持自己的原則嗎?

大多數人在處境艱難時選擇放棄與妥協,讓世俗的魔鬼綁架自己的靈魂,成為行屍走肉的芸芸眾生。

我們要想堅持原則,重點不在立志,重點也不在承平之時,重點在處境艱難時,在造次顛沛之時,我們仍然不為所動,能度過考驗,才能成為真正自律嚴謹的人,也才能一生俯仰無愧,一本初心。

後記

在遭遇困難時,大多數人都會考慮放棄堅持,微調自己的行為,以度過困難,這種模式,有一個說法叫「從權」,也就是便宜行事,而從權如果有短期利益,有助於度過困難,那就更難以拒絕,這就是為什麼大多數人度不過困難的原因。

處境艱難時更應自律,不可從權,不可放棄堅持。

(本專欄文章已受何飛鵬先生授權)